发带发呆。
要是换成从前他肯定会扯一扯,在扯掉后一边笑着道歉一边重新帮梅林扎回去。他已经很会编头发了,就连妈妈都夸奖他的手艺不错。
可现在詹姆斯什么也不能做,他相信只要他敢碰一下,梅林肯定会立刻瞪他一眼,然后换座位到他再也碰不到的地方。
其实他们也不能说在冷战,毕竟梅林依旧会和他说话,但他能感觉得到梅林对他已经没有了那种亲近,这让他感到恐慌——难道他和梅林以后只能成为普通朋友吗?
不不不,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。
将写满名字的纸张重新收起来,詹姆斯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,大脑放空地盯着梅林的背影。
为什么不能看看他呢?为什么要对他生气?他明明那样……
那样的喜欢她。
詹姆斯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梅林的。
他试图寻找一些迹象,可在回忆的时候,很快他就会沉浸在那些令他满心欢喜的相处之中,一会就忘记他到底是要来干什么的。甚至连意识到这件事都是无意间迸发,在他长久注视着梅林的时候,大脑突然就反应过来——
我喜欢她,所以才对她的任何亲近都这样喜悦,对接触她的任何人都感到不满,想要她的视线只落在我身上,希望在她看来我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人。
除此之外,更让他在意的是脑子里的那个声音。
【你不应该喜欢梅林,你喜欢的人是伊万斯。】
从五年级开始,这个詹姆斯本以为只是做梦的声音再度响起,令他心神不宁。
就在他意识到他喜欢梅林的那天晚上,他梦到了婚礼现场。没有想象中的盛大,西里斯是他的伴郎,周围好像只有他的朋友们。小小的礼堂,可他内心充满了喜悦。在欢呼与祝福中,他转身看向属于他的新娘——
是莉莉·伊万斯。
他几乎立刻从睡梦中惊醒,在他坐起来的时候,那个声音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。
【波特,你已经五年级了。】
【从五年级开始,你就应该逐渐喜欢上伊万斯。】
詹姆斯突然想起从入学开始,他总会时不时做出邀请伊万斯的举动,那个时候他毫无意识,可在此刻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。
他喜欢的并不是伊万斯,伊万斯也从来不喜欢他。他们互相都看彼此不顺眼。
他喜欢的是梅林。
他不知道这个声音到底从何而来,也不清楚他此刻到底依旧在梦中还是现实。宿舍内极其安静,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,寂静到能听到心跳。
拉上的窗帘遮掩了一切光芒,黑暗中,他感觉思绪都开始变得混乱。
【真遗憾。】
那个声音说出这几个字,机械的毫无起伏。
【不过感情本来也难以强求。】
【你喜欢她的话,为什么不和她告白?】
【如果你们在一起了,我就再也不会出现了。】
【你问我是谁?我只是梦中出现的你的自我意识罢了,你不是也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梅林吗?】
【你看你们如此亲密,她一定早就也喜欢你。】
【总不至于这点信心都没有吧,波特?】
詹姆斯拳头松了又紧,他感觉心跳从来没有一刻这样快,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满了他的大脑,让他满脑子再想不到其他的任何事情。
他不希望梅林就这样冷淡地对他;
他不希望梅林再也不能与他亲近;
他不希望失去曾经拥有过的一切。
他应该去告诉梅林,去向梅林告白。
“梅林。”
詹姆斯走到了梅林的身前,在终于下定决心时,他已经不再紧张了。
“我有事情想和你说,能和我出来一下吗?”
詹姆斯离开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,那个声音在他听不见的地方转动出破损电流的声响,对着虚空发出讥笑。
【去吧,说你爱她。】
【然后彻底失去她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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