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子炎沉默地站在这房间里最阴暗不起眼的角落,注视着这一家子。
隔着一道土墙,那个在吃奶的婴儿小五已经被父母与兄姐的声音吵醒,正在哇哇大哭。门外的老二哭累了想停下来又觉得伤面子,仍然在小声抽噎。床上被抱着的三丫还在一脸惊慌地不停重复着有鬼的表达。
唯独这两个成年人,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样一言不发。
女人本来应该是不懂发生了什么的,那番话男人并没有说完,她此刻却莫名地、心灵感应一般地完全理解了丈夫与女儿想表达却没说出来的东西。
三丫说出那一句“在这里”的时候,女人已经站在门边叫老二了。
原以为是三丫发烧说胡话的,闹腾来闹腾去她根本都忘记有这么个少年在这里。
她是饿得头昏了,哄小五睡觉哄得很困。其实现在再回想的话,其实这少年与她们家根本就不熟,和三丫也不熟。
孩子只会与年纪相近的孩子玩得来,这种比她大了快十岁的大哥哥根本就不会陪她玩儿过家家和抓石子。之前他也没来探过病,今天突然过来是要做什么呢?
女人的脸色刷地白了,连带那边的男人也是。有那么一刻三丫与男孩老二都停下来换气,房间里陷入一种恐怖的死寂。
男人很明显地吞了一口口水,却还是又站起来,他站到龙子炎的面前。
没有说什么话,只是站着而已,仿佛只是这个动作已经花光他所有的力气与勇气。
少年却没有搭理他,他像是脱去了伪装,已经全然没有之前来的时候那种礼貌感。
他冷冷地扫了这几人一眼,也不再说什么,也不再问什么,转身出了门。
在他身后,老二大喊道:“她是骗子!别相信她!三丫在骗人!”
“你才骗人!”三丫同样大喊。
里边传来男人与女人混合的声音:“闭嘴!”
龙子炎叹了口气,不停留地走出院子。
他没有把手里那块地瓜干留给任何人,事实上他早已打消了这个念头——当男人回来要向家人说出一切的时候,他就知道从那会儿开始他什么都问不到了。
送出那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事。
哪怕他确实知道这家穷到揭不开锅,他送的东西他们也不会吃的,只会丢掉,那就浪费了。
他将地瓜干塞到自己嘴里。这东西很硬,嚼得人腮帮子疼,但确实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。
之前晚上的时候他也经常饿,心想如果能有东西吃就好了。什么都行,只要给他吃的什么都行……
可这时候真吃到嘴里,却并不觉得美味,回味中带着些发霉变质一般的苦涩。
走在路上又碰到一些镇民,这些人在见到龙子炎的时候,纷纷躲到路的一边。哪怕看到自己脚下踩到了屎也不愿走到他面前。
也有一些被关在家里百无聊赖的孩子正在窗边玩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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